史上最牛的末代皇帝——所罗门王朝最后的荣光(一)

开头:有这样一位末代皇帝,被称为“上帝的特使“、”犹太族的雄狮“,一生极富传奇而又充满争议。亲自一手将王朝推向了新的高峰,王朝又在他的手上覆灭;他的国家贫穷落后,在国际上却拥有巨大的声誉;他克服一次次难关,却经历着一次又一次背叛;他既是独立运动的领导者又是封建的维护者;他既被人们爱戴誉为“战士皇帝”,对他的反叛却从埃里没有停止过….今天要说的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与背叛,在时代的狂风中搏击的故事——海尔·塞拉西一世的故事。

1892年,在埃塞俄比亚的一个大贵族家庭,塔法里是口含金钥匙出生的。家族为埃塞俄比亚古老的所罗门家族皇室支系,父亲马康南公爵不仅为皇帝重臣,且时任地方军政行省总督。虽然塔法里生来个子矮小,但刚强机智、聪慧过人、善于骑射,深得父亲宠爱。马康南公爵极富才干,在担任外交官期间,数次出访欧洲,不仅为军事落后的国家引入先进军事装备,还带来大量的军事著作。大量的留洋履历,让马康南公爵在当时半奴隶半封建的埃塞俄比亚管理层中属于眼界最为开阔的佼佼者。在自己管辖的总督期间,做着完全不像一个传统贵族做的事情,不仅开设医院,发展教育,甚至主动废除奴隶制度,与当时大环境格格不入。这一系列“骚操作”的父亲也为塔法里后来的行为带来深深的影响。颇有外交与政治才干的父亲并没有溺爱塔法里,让他成长为只知玩乐的富二代,而是为塔里法聘请法语老师,亲自指导与监督教育,传输西式教育及自己开明的思想,阅读带回来的国外书籍。在若干年以后,塔法里在回忆录里吐槽过自己并没有享受大贵族躺平享福待遇”。

在塔里法所有阅读的书籍中,最崇拜的是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与法兰西帝国的拿皇。家族荣耀的血统和书里记载的英雄功绩似乎不断地低语告诉他,他应具有天生的使命,被军队爱戴,被人民包围,有义务重新崛起古老的埃塞俄比亚帝国荣耀,理应做出一番伟业。在小塔里法看来,书中普鲁士立国元素里,独立的司法机构 、不会腐败的行政人员 、训练有素守纪的队里普鲁士那样开明的君主制是他理想的模板。

虽然年少,父亲在十二岁就让他参与了地区行政管理工作,在父亲马康南公爵去世后,十三岁的塔里法就一边兼职地区县长实习来积累行政经验,一边在学校就读,直到17岁时才正式接任父亲的省总督爵位,正式从实习期转正接任省总督。虽然还未满十八岁,塔里法就已经在丰富的实战积累中少年老成,早早地成熟起来了。

1915年夏天的雨季中,年仅23岁的塔里法愁眉不展地在土坡望着自己的管辖的城市。在数年下基层的历练中,他真实看到了这个古老帝国的伤疤一直在化脓流血,在20世纪初遗留的内忧外患正在不断加剧。在帝国内,自伟大的皇帝孟利尼克二世去世后,腐败与无能滋生。中央政府外分离主义十分强大,封建诸侯割据形势加重,国库逐渐空虚,土地兼并严重,国内的矛盾逐渐尖锐化。在国外英意等列强虎视眈眈,攫取自己在东非的利益。而这些还不是最危急的,眼下最紧迫的是他必须得选择了。

新皇帝埃雅苏自上任后因为宗教政策而遭到国内所有统治力量的反对,而自己也没有站在皇帝的一边。后来皇帝暗暗记恨,一直无理地给自己穿小鞋,甚至赖在自己领地上赖着不走整日享乐。昨日皇帝特使信使传来,要将他调离故土去偏远地区上任报道,毫无疑问这是要夺走他的权力。是继续顺从地成为皇帝奴仆还是主宰自己的命运?在山坡上看着街上熙攘的商贾,放学的孩子们,被解放的奴隶,他暗思许久后,毅然对背后一众幕僚说道:发兵,可以推举她做女皇!

因为颇有政绩的塔里法很受政治巨头们的看好,使得政变非常顺利,一个月后,塔里法的政治盟友,孟利尼克二世之女佐迪图被加冕成为了女皇,而主导政变的他则被授予了摄政王,成为了埃塞俄比亚实际上的统治者。

大权在握的塔里法在上任后继续推行着现代化改革政策,为了给内忧外患的帝国带来国际政治支持与技术资金,塔里法顺着彼父亲的脚步,开启了漫长的考察之旅。考察团的队伍在耶路撒冷、亚历山大、巴黎、卢森堡、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斯德哥尔摩、伦敦、日内瓦和雅典等一系列城市经过,或在码头、或在教会、或在医院他一直在学习着。阿姆斯特丹漂亮的郁金香与家乡哈拉尔乡间泥泞的茅草屋,卢森堡自信的市民与首都还用铁链圈着的奴隶,让塔里法产生了强烈的落差,痛感国家的落后。塔里法一直在交谈,同父亲不同,他不仅与那些国家精英交谈,也与商人交谈、与劳动者交谈、与孤儿交谈,他放下了一个国王的身位,表现出极大的耐心与同理心同每一个人交谈:他是怎样的人,千里之外的他们是怎么样国家,怎样的人民,大家可以去他们那里投资、劳动或者工作…塔里法出色的外交不仅为埃塞俄比亚争取到了国际影响,更为国家带来了经济、技术以及人才的支持,以帮助他在后续的改革事业。

同晚清政府彻底沦为列强的统治工具不同,政治老成的塔里法一直有着清醒的认识,既没有签订不平等条约,将这些外来技术人才、顾问安排在重要政治决策权,也没有过于依赖一个国家的影响力,尽可能地多元化地吸取意见。在埃塞俄比亚改革的机器中,瑞典人是法律顾问、英国人是贸易顾问、美国人是财政顾问,比利时人帮他训练飞行员….不同国家的技术人才与公使代表陆续出现在了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这个封闭在东非群山之间的国家逐步走进了世界,并在塔里法的努力下于1923年正式加入国联。

正在一切新气象如火如荼顺利进行的时候,一个惊天的消息传到了塔里法的耳中。一起携手搞政变的小伙伴,女皇代表的保守势力无法再容忍他这位摄政王越来越违背传统的“骚操作”,“严禁买卖奴隶”,“让欧洲人担任政府官职”等改革无异于对保守势力的背叛,于是一场激烈的二次内战开始了。但早已经获得改革派与欧洲军事装备支持的塔里法,地位已经非常稳固,他迅速打败了女皇,随后女皇受到战败惊吓去世,塔里法彻底赢得内战胜利。

1930年,在亚的斯亚贝巴的圣乔治大教堂悠扬的钟声中,37岁的塔里法慢步走向台前,被加冕成为埃塞俄比亚皇帝,自此塔里法摄政王正式晋级转职成为海尔·塞拉西一世。在圣歌下,看着万众期待目光,海尔·塞拉西的内心滋生着野望、激动与雄心。也许他还想到了他的父亲的期许、书里腓特烈大帝普鲁士帝国的强盛…赛拉西告诉自己,我可以,我一定可以。

海尔·塞拉西登上皇位后彻底放开了手脚,以极大的热情进一步深化现代化改革。因为国家还没有宪法。他颁布了埃塞俄比亚有史以来第一部宪法,确立了议会制度,设立参议院和众议院 。鉴于地方势力过于强大,宪法还确定了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保证了法理性;在制度方面海尔·塞拉西在全国成立奴隶事物管理局进一步解放奴隶;在国家建设方面,他参照西方的科学文化和立法制度,兴办兴式教育教授英语与法语,派遣学生留学,并发展新闻报刊事业;法制方面,废除了中世纪遗留的习惯法,颁发《惩治犯罪条例》,让埃塞俄比亚逐渐成为一个法治国家;经济方面,农民实行放宽政策,一改过去农民供养当地的行政官吏和驻军制度、废除了欠税,极大减轻了农民的压力。塞拉西还统一了市场成立了国家银行;最后在军事上,不仅继续引入先进军事装备,还成立了军事学院,改革了军事制度,让一个非洲国家拥有了较强的战斗力。

可以说,埃塞俄比亚的现代化进程是海尔·塞拉西一只手强有力地推着前进,不仅改革了制度,解放了生产力,更是催动了民众觉醒,走进了现代社会。无论是官员还是奴隶,士兵还是百姓,逐渐明白了何为法?何为权?何为国?这些改革让埃塞俄比亚短时间得到了快速发展。

但是,世界的变化不会因为你的种田发展而停下脚步。1934年已经法西斯化政权国家意大利开始对埃塞俄比亚步步紧逼,在当时帝国主义弱肉强食的游戏规则面前,海尔·塞拉西理念还是显得有些感性化。依靠国外的资金与技术而快速发展的成就,让塞拉西开始盲目相信国际力量。面对意大利的步步紧逼,塞拉西一再前往国联申请控诉与仲裁,可得到的却是英法对意大利的绥靖政策与拖延,塞拉西不明白在他访问欧洲前后那些欢迎与善意怎么一点作用也没有,在一次次落空后终于化成了悲愤,他在后来曾痛苦地说“迄今为止,我们从没有从国际联盟得到任何希望或任何好处。”

海尔·塞拉西决定自己领导国家独自对抗侵略。国联的空头支票,也让塞拉西对西方列强第一次产生了不信任,此后的他的外交生涯更加务实成熟。

1936年3月在埃塞俄比亚东非高原上,正进行着惨烈的战斗。此时,皇家卫队的战士们手持落后的砍刀与盾牌,隐蔽在梅丘的战壕里。面对五十万现代化意军以及毒气,他们只能顽强坚守,抵御一次次冲锋。在他们的身旁是怀着怒火,手持机枪的皇帝陛下。此刻海尔·塞拉西早已亲临一线战场,同战士们一起抗击着侵略,在战士班中他被赞誉为“战士皇帝”。虽然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动员了全国各阶层军民,激发了他们的爱国热情,虽然他也会亲自下场打野,以自己的军事能力详细部署战术,但是在巨大差距的国力面前,埃塞俄比亚还是在梅丘战役战败了,通往首都的大门就此被打开。

殉国还是游击抵抗,亦或者流亡海外?海尔·塞拉西又一次面临着选择题。没人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但是尽管冒着巨大的质疑声,他还是选择和家人一起流亡埃塞俄比亚寻求国际上的支持。尽管,可能整个埃塞俄比亚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已经遭遇国联无视,作为一个小国,没有领土的王话语权还有几分重。带着伤感与未来的迷茫,他踏上了流亡的路。

在英国巡洋舰上,为了节省费用,他乘坐的是普通舱;在伦敦大街上,他遭到了冷落与歧视,英国政府未把他当作国宾相待;在威斯敏斯特宫门口,英王与首相拒不与他见面,张伯伦公开道:“埃塞俄比亚已经无法恢复皇帝的统治”;在巴黎皇家宫殿,政客们讥讽塞拉西为下了台的皇帝;在日内瓦的国联大会的走廊上,不断回响着意大利记者们的口哨、呵斥与嘲笑….在十几年前,他曾来过这些城市,并不陌生。那时他还有一支庞大外交团队,一身荣耀,一个摄政王头衔,所有政客对他以礼相待。而现在…是啊,塞拉西想到,一个没有领土王,一个回不去故乡的人,在弱肉强食的国际法则面前,在绥靖环境下又算是什么。但就是这样,面对死难的同胞,也作为国家仅存的希望,他必须斗争。

在国联大会上,他痛斥着意大利野蛮的侵略,用毒气大规模屠杀平民,声明埃塞俄比亚不会向强权低头,同时斥责英、法散布的“不承认就没有和平”的论调。塞拉西尖锐地表示国联将最终自食其果:“今天是我们,明天就轮到你”。这番演讲被誉为20世纪最精彩的演讲之一。在国外显示了埃塞俄比亚抗击侵略者的决心,使得越来越多的人在道义上和物质上支持埃塞俄比亚;在国内报道传到了前线游击队的战壕,战士们继续将皇帝尊为领袖,顽强抗击。

海尔·塞拉西在结束国际支援后,并没有一直呆在国外安全生活,而是来到了邻国苏丹组织新政府继续领导解放战争。终于,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1939年英国在二战正式参战,他们注意到了这支解放力量,开始提供物资与军事力量支持。随着二战发展的不断好转,他回到了埃塞俄比亚,在英军的帮助下成功解放国家。塞拉西就此在国内被誉为“伟大的皇帝”、“埃塞俄比亚之父”。

面对巨大的赞歌,塞拉西激动不已,宣布埃塞俄比亚的历史将开始“新的纪元”。但皇帝的王位还没坐热,不和谐的声音随后接连传来:陛下,北方大省反叛了….陛下,南方地区发生了部族冲突…..陛下,反对派的力量仍然很强大,在首都有不少抗议者在广场认为您的流亡是懦夫行为,国家应该属于在国内流过血的人…陛下,他们说要把英国人赶出去,说您卖国….陛下有确切的消息有针对于您的暗杀行为。

海尔·塞拉西沉默了,刚刚胜利的喜悦,顿时化作乌有。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几乎付出了所有,领导了国家解放胜利,国家却依旧混乱,面领着四分五裂叛乱不断。难道他的统治那么脆弱,远离人心了么。

塞拉西缓缓走出皇宫,广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去,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王座方向,目光冷了下来,说出了一个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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